【吉林大喇叭】鹽堿地改良的“黃金拍檔”
鹽堿地治理是吉林西部生態恢復、糧食增產的一道難題。拿引水種稻來說,不但前期投入大,而且回報周期長。為探索更加經濟、高效的鹽堿地治理模式,一代代科技工作者扎根西部,經年累月,深耕不輟。
昔日鹽堿瀚海 如今蟹肥葦茂
金秋時節,吉林省內多位知名水產和農業專家來到白城市鎮賚縣一處河蟹養殖基地,對這里扣蟹(蟹種)的產量和質量進行現場測產。
“三個多月,它們就能從大眼幼體長成扣蟹。每公斤140只,每畝產量達到150斤,形態飽滿,規格整齊,底板干凈,能達到優良性標準。”測產專家組組長、吉林農業大學教授李月紅說,天然養殖規模下,扣蟹能達到這個產量,很不錯。

“蟹苗的苗種好,嫩江水的水源充足、水質條件好,加上無人機投喂,飼養的好……”李月紅說,從苗種到管理再到后期培育,都是河蟹高產背后不可或缺的因素。
看著眼前成千上萬的蟹苗茁壯成長,望著遠處連片的蘆葦繁茂,養殖基地負責人葛俊不由回想起幾個月前初到這里時的場景:“當初來的時候是這里是白花花的一片。4月初,整理完田塊后,我開始放水,6月初投放蟹苗。如今,田地里邊的蘆葦覆蓋率基本達到了80%。”
致力生態恢復 探索合理利用
為葛俊養蟹提供技術支持的,是中國科學院東北地理與農業生態研究所副研究員文波龍所在的科研團隊。這支隊伍與吉林西部的淵源要追溯到20年以前。
“我們團隊主要是圍繞鹽堿地綜合治理、綜合開發利用等方向進行研究。20年前,我導師劉興土院士帶隊來到白城地區考察后,在大安市的一個退化成光斑鹽堿地的葦場進行生態恢復。”文波龍說,恢復后濕地生長出來的蘆葦,農戶可以銷售增加收入。

文波龍
一邊恢復生態提升功能,一邊幫助農戶增加收入。科研人員很快發現,這種模式帶來的經濟效益還可以進一步提升:“生態恢復之后,我們發現還是不能保障老百姓的經濟收入,我們團隊就開始探索養魚、養蝦等技術,在這個過程中,發現河蟹可以較好成活。2003年,我們就開始正式探索養殖河蟹。”
想要在鹽堿濕地里養好螃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技術、管理……一個個現實問題需要逐個破解,“河蟹必須是在海水里繁殖,但海水和西部蘇打鹽堿水型不一樣,而且這里的條件更惡劣,河蟹的成活率低。我們就對河蟹進行馴化,讓它適應這種新水型”,文波龍說。

鹽堿地恢復蘆葦濕地前后對比
經過長時間摸索,科研團隊構建了適合當地水環境的蟹種培育技術,為大規模推進鹽堿濕地、稻田河蟹養殖邁出了關鍵一步,文波龍說“此外,我們還想做更多的事情,因為濕地需要水文交換水,我們就用排出來的水開展種稻,再把螃蟹放到水田里養,做種養結合,形成了稻-葦-魚-蟹模式。”
踐行以養促改 實現節本增效
基于中國科學院東北地理與農業生態研究所的技術成果,鹽堿濕地河蟹養殖模式已經在白城地區大面積推廣,稻田養殖河蟹規模也在迅速擴大。
然而,在一次調研過程中,文龍波團隊又遇到了新問題:“鎮賚縣政府和農業農村局跟我們反映,他們有幾十萬畝的撂荒鹽堿地,水渠、道路都修完了,電也拉完了,田地平整都做完了,但是沒有種。我們團隊就在想這么大的地要怎么用?”

能否將已經較為成熟的稻田養蟹技術應用在鹽堿地改良上?經過實驗論證,科研人員開始了實踐應用。
“我們結合之前的經驗,在荒地上灌水進行河蟹養殖,這樣雖然不能直接種水稻,但每年賣河蟹的收入不亞于水稻,能反饋到土壤改良過程中。土壤得到改良之后,再開始種水稻,過程中仍然可以一起養稻田蟹,這樣就降低了成本,增加了效益。”文波龍說,這叫以養促改,節本增效。
2020年,就在文波龍帶領團隊開始嘗試這種鹽堿地改良新模式時,老家在安徽的葛俊因招商引資來到鎮賚,原本從事建筑裝飾行業的他一下被當地豐富的水資源所吸引,決心在這里發展水產養殖。
依托文波龍的團隊的成熟技術,葛俊的河蟹養殖產業發展迅速,短短兩年,葛俊養殖的嫩江大閘蟹成功打入市場,小有名氣,僅稻田養扣蟹平均每公頃就可以多收入7000元以上。

稻蟹綜合種養
需要場地來進一步擴大養殖規模的葛俊,在尋找突破的過程中,也跟隨文波龍團隊將目光從鎮賚的泡塘、水田轉向了白花花的鹽堿地。
彼時,文波龍所在的科研團隊已經通過實驗證實了“以養促改”的可行性:“我們在實驗基地有大量的累積數據,包括土壤的檢測分析,企業考察之后覺得可行。翻耕后用水泡洗,一部分鹽就被洗出去了,把螃蟹留在水里就行。”

鹽堿地以養促改技術示范與對照區
蟹米共生互養 科研生產同頻
依托中科院東北地理所提供的全套技術,葛俊包下三千多畝鹽堿荒地,建起了以養促改河蟹養殖基地。短短的幾個月后,經過專家測產,葛俊的河蟹養殖基地里,蟹種長勢喜人,土壤恢復效果好。
真實的場景和數據讓葛俊信心十足:“這片鹽堿地得到了河蟹養殖的經濟價值和土壤改良的生態價值。我們跟中科院合作的規劃是養三年蟹,預計第四年一公頃水稻的測產應該是五六千公斤,第五年八千公斤。”

而與企業的合作,對科研人員來說,同樣有著諸多“利好”,文波龍說:“我們做實驗的地面積有限,也就幾公頃,但企業今年有五千畝,明年可能五萬畝,而且土壤類型也多,遇到的問題也多。在給企業監測管理和技術支撐的過程中,我們獲取的數據、信息更全面,更能督促我們研發新技術,解決實際問題。”
談及未來,葛俊和文波龍攜手為吉林西部勾畫出了一幅稻香蟹肥,堿地回春的美好藍圖。
葛俊:我就是想和中科院的專家們探索出易操作、易復制、易推廣的以養促改的新路徑,讓泡塘和鹽堿地能成為政府的“糧袋子”,百姓的“錢袋子”。
文波龍:我們要進一步完善技術,在專利基礎上形成一些地方標準。通過各種渠道,把它納入西部土地綜合整理開發過程中的重要配套措施,大面積的應用。
稻田蟹、蟹田米。“一水兩養”收獲的不僅是金燦燦的水稻和味道鮮美的河蟹,更是黑土地的保護和生物鏈的平衡。
稻田為河蟹提供微生物、野草等天然餌料,同時,減少了化肥和農藥的施用;河蟹則為水稻松土,補充天然有機肥。它們猶如一對黃金搭檔,共生互養,讓吉林西部的瀚海變為良田。
而科學家與企業家亦是如此,企業提出需求,投入資金;科研方向明確,加速進程,二者緊密配合,通力協作,才能讓更多好技術、好方法在吉林大地開花結果,創造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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